周日早上我比平时醒得早。
天还没大亮。我在厨房里煎了两个蛋,赵北川起床上厕所,路过厨房看了一眼:"今天这么早?"
"她今天回来。"
"哦。"他打着哈欠走了。
到书店的时候刚八点半。我把门打开,风铃在门上晃了两下。小黑板上画着那条歪歪扭扭的船——粉笔的颜色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我犹豫了一下,把船擦掉,重新画了一条。画得还是歪,但比之前像一点。
上午来了两个客人,都问小林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今天。他们买完书走了。
下午一点多,风铃响了。
我抬起头。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大衣,手里拎着帆布袋。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边。
"我回来了。"她说。
"嗯。"
她走进来,把帆布袋放在收银台上,环顾了一圈店里。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账本摊在收银台上,小黑板上画着一条新的船。
"店没垮。"她说。
"没垮。"
"账本呢。"她绕到收银台后面,像检查作业一样翻开账本。
"沈——括号——"她念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书名。"
"什么书名。"
"忘了。"
她看了我一眼,把账本合上,没再追究。但我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潘家园那本。"我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个牛皮纸包,"钱老板说钱你已经给过了。"
她接过去,拆开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放在那摞给教授留的书上面。
"你爸怎么样。"我问。
她解围裙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围裙挂好,走到书架前面,背对着我。
"还是老样子。"她说,"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让他别累着。"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