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的手,洗衣的手,握弓的手,都是同一双手。
我握住她革囊的边,拇指按在铜扣上。
铜扣是凉的,革囊的皮面是她的体温。
铜扣“咔”地一声弹开。
我把短刀抽出来。
刀身还带着磨刀石上的水渍,半干不干,在刃口上凝成一道灰白色的水痕。
她看着我抽刀。眼睛不眨。
我把刀放在几案上。刀尖朝墙,不是朝她,也不是朝我。
然后我替她解腰带。
她腰上那条布带系的是单结。
单结好解,一拉就开。
但我没拉。
我用手指找到结头的位置,捏住,一点一点往外抽。
布带从结里滑出来,发出极细的摩擦声,像蛇从干草上爬过去。
她全程盯着我的眼睛。
不躲。不低头。不看我的手。就盯着我的眼睛。
这个反应和沈采完全相反。
沈采第一次不敢看我。
张蕙是不看别处。
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眼睛上,像在战场上盯住对手的兵器。
手在做什么不重要,眼睛在做什么才重要。
腰带松开了。
她的深蓝短衣从腰部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中衣也是窄袖,也是旧的,领口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针脚细密,是她自己补的。
我把她的短衣从肩上褪下来,她抬手配合了一下。
不是顺从的配合,是“反正要脱,我自己来”的配合。
手臂从袖子里退出时,她的肘弯擦过我的手腕。
肘弯的皮肤是全身最软的那块,和她的虎口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