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线头她大概已经看了十遍了。
一个妇人穿新衣来见一个男人,却对着衣服上的线头说话,这个画面本身比任何挑逗都挑逗。
我没拆穿她。
我靠在榻头的漆木靠背上,手里握着一杯温酒。
酒是兖州来的秫酒,不烈,甜尾。
我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榻边的矮几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过来。”
她走过来。这次不是挪,是走。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她在榻边停下,膝盖离竹席只有一拳距离。
她自己脱了外衫。
我没让她脱。
外衫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踝。
她弯腰把脱下的衣衫捡起来,对折了一次,对折了两次,放在榻尾的木案上。
放得很整齐。
和上次叠衣服的手法一样,不是紧张,是习惯。
她在自己的卧房里也是这样叠的。
在李延的卧房里。
中衣是月白色的。和上次那件是同一件。
“跪下。”
她跪上竹席。竹席是新的,竹片之间还没磨合好,她的膝盖压上去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竹片摩擦声。她分开膝盖,双手撑在席面上,背对着我。
那个姿势她上次也做过。但上次是我翻过来的。这次她自己摆的。
她知道我想从背后入。我不记得我告诉过她。是她自己看出来的。还是她自己想要的。
我起身走到她身后。
她没有动。
雨声在帐外不停地响。
帐内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和两人的呼吸。
我的呼吸比她重。
她的呼吸比上次浅,也比上次快。
我撩起她的中衣下摆。
里面的亵裤是白色的,新的,也带着折叠的褶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