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看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抱怨丈夫,不是在试探我。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延说的话你信了,那是你的事,我只管灸。
我没回她。
看着她把第一个艾炷放在铜灸盒里点燃。
蕲艾的烟升起,不呛,是一股暖烘烘的苦香,里面夹着一点薄荷似的凉意。
很快,整个书房都是这个味道。
她让我趴在榻上,把后颈露出来。
我趴下。
她把我的衣领往下折了一寸,手指碰到我后颈的皮肤。
她的指尖比上次暖。
上次她浑身都是凉的,指尖凉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这次暖了。
不知道是屋里有炭盆,还是她自己不再怕了。
铜灸盒贴上大椎穴。热。不烫。她说的没错,蕲艾确实不烫皮,热是往肉里钻的。
沉默。书房里只有艾炷燃烧的细响,和我自己的呼吸。
“上次回去,”我趴在榻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点闷,“李延跟你说什么了。”
她停了一下。铜灸盒的位置移了一寸,换到风池穴。
“他说,丞相批了任命。他说谢谢妾。”
“你怎么回。”
“妾说,不用谢。”
这三个字让我笑了一声。
不是笑她,是笑这个画面。
李延弓着腰说谢谢,沈采坐在榻边说不客气。
夫妻两个在卧房里交接公务。
李延大概比在朝堂上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