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很轻,轻到我在帐内只听到雨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没听到她踩在石板上的脚步。
直到帐帘掀开,雨声突然变大,我才知道她站在了门口。
帐帘落下,雨声重新退远。
她就站在那里。
右手搭在左腕上。
个子不高,穿一件石青色的深衣,袖口洗得有些泛白。
锁骨突出,在烛火下投出两撇浅浅的阴影。
眉间有一粒浅痣。
沉默。
我先不开口。我靠在榻头上,手里拿着一卷军报,真军报,冀州来的,我确实在看。不是装模作样。我看完最后一行,放下竹简,抬起头。
她还在门口站着。
帐内的烛火晃了一下。雨夜里空气潮,烛火总是晃。
“你丈夫说你通灸术。”
她微微低了低头。不是行礼,是确认了一下这个事实,然后重新抬起来。
“妾只通艾灸。”
声音不低,不颤。
一个陈述句。
不是谦虚,是给了一个准确的边界——她只会艾灸,不会别的。
或者换一个说法:她只打算做艾灸,别的不打算做。
我靠在榻头上,看着她。
“正好,”我说,“我体内有寒。”
这句话有歧义。有寒可以施灸。有寒也可以暖床。我只是把这句话放在这里,看她怎么接。她不接。
我坐起来,拍了拍榻边的位置。
她走过来。不是走,是挪——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过冰面。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住。她的手还搭在左腕上。
“坐。”
她坐下。榻面微微陷了一下。竹榻发出的声响很轻,像水面被鱼尾拍了一下。
我伸手去解她外衫系带的时候,我的手背碰到了她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