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之后,黄蓉直起身来。她看着两个人,开口了。
声音平静,像在正堂上议事:『听好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任何人。』
郭芙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看着母亲。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嗯。』
阿生也点头:『是,娘。』
黄蓉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瞬。阿生的脸上是恐惧和顺从——他不敢说,这不用交代。郭芙的脸上是空洞和恍惚——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但“不许说出去“这五个字她听懂了。
黄蓉继续说:『以后在外人面前一切照旧。芙儿,你继续抄你的书。阿生,你该练功练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黄蓉自己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被自己的女儿看到了跟义子通奸,她的女儿拿刀要切她情人的肉棒,她教自己的女儿做了那种事——然后她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必须这么说。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们三个人要带着这个秘密活下去。
每天面对面地活下去。
在郭靖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在郭破虏和郭襄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在下人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在满城将士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秘密会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三个人中间,永远拔不出来,但也不能让别人看到。
黄蓉站起来,走到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板上——门板裂了一条缝,是她刚才用内力震开的,合不严实。她没有回头,手按在门板上停了一息。
『芙儿……』
郭芙从床上微微撑起身子,看着母亲的背影。
黄蓉的背影笔直,肩膀平展,腰线收窄——从后面看,她还是那个端庄威严的丐帮帮主,郭府的女主人。
但郭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母亲的手指,按在门板上的那几根手指,在微微地抖。
黄蓉欲言又止。
她想说很多话——想骂郭芙,想安慰郭芙,想跟郭芙解释什么,想跟郭芙道歉——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沉默。
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说了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最终只说了一句:『……回房去吧。把脸洗干净。』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板在身后合上了,合不严实,留了一道缝。
午后的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偏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黄蓉的脚步声沿着竹林里的石板路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竹叶沙沙的风声里。
偏房里只剩下阿生和郭芙两个人。
阿生缩在床尾,不敢看郭芙。
郭芙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