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头发没有扎回马尾,散落在脸颊和肩膀的两侧。
呼吸的频率在过去十分钟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从深度昏迷时的每分钟六到八次,逐步上升到了正常清醒状态的十二到十四次。
肩胛骨的微微起伏幅度在增大。
手指的肌腱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微小收缩。
要醒了。
秦昊的双脚在地面上微微调整了一下支撑角度,重心进一步前移。
然后,发生了。
霞的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和"第一击"之间的间隔时间,秦昊后来回想起来,估计不超过零点三秒。
不,更短。
零点二秒。
也许只有零点一五秒。
从侧躺的姿态到右手手刀全速挥出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可以被肉眼分辨的中间动作,没有"抬头确认方位",没有"判断敌人距离",没有"调整重心"。
睁开眼睛的那一帧画面和手刀到达咽喉高度的那一帧画面之间,正常人的视觉根本来不及分辨发生了什么。
是在睁眼之前就已经确定了攻击目标的方位。
药效消退的过程中,听觉比视觉更早恢复。
在闭着眼睛的最后几分钟里,那双忍者的耳朵已经从五米外的黑暗中精确地锁定了另一个生物体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身体与墙壁接触面积产生的极微弱的肌肉紧张声波。
不需要睁眼确认。
闭着眼睛就知道目标在哪里、距离多远、处于什么姿态。
手刀的轨迹是一条向前方五米处的喉咙直线斩的弧线,速度快到在黎明的微弱晨光中留下了一道橙色的残影。
那是散落的长发在高速移动中被气流带起来的颜色。
秦昊的身体在手刀到达咽喉之前的最后一刻做出了反应。
不是格挡。
来不及格挡。
是侧偏。
整个躯干从原本靠墙坐着的位置向右侧倒去,是他在等待时预设好的逃脱路线之一,上半身像断裂的树干一样倒向右侧,同时双腿蹬地向后弹射。
手刀的刃沿从喉结左侧大约三厘米的位置掠了过去。
三厘米。
如果反应再慢零点零几秒,气管就会被直接压碎。
但手刀没有停。
只是第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