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几乎是逃也似的,没有给还在熟睡的苏璃留下任何只言片语,胡乱地套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令我感到无比窒息和罪恶的公寓。
我害怕看到她醒来时的眼神,害怕面对她可能提出的任何要求或质问,更害怕…她把我和她上过床的事情告诉若雪。
我害怕她用这个把柄来威胁我,控制我,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必须立刻逃离这里,逃回那个或许还残存着一丝温情的家,哪怕那温情此刻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残酷的讽刺和鞭挞。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心不在焉,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窗外的霓虹灯光和车流汇成的光河,在我眼中都变成了模糊而扭曲的光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各种混乱的念头:若雪的笑容,苏璃的身体,浩浩的天真,父母的期待,还有我自己那张在欲望和悔恨中扭曲的脸…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只是机械地握着方向盘,凭着本能朝着家的方向驶去,仿佛那里是唯一还能让我暂时栖身的、脆弱的港湾。
恍惚之间,车子停在了熟悉的小区楼下。我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嘴角的僵硬和眼神的飘忽,恐怕很难完全掩饰。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看到了若雪的笑脸,她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那张笑脸上洋溢着甜美的、毫无阴霾的笑容,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而带着自然的红晕,整个人显得是那么的幸福、满足,充满了家的气息。
“你回来啦!”她欢快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快去洗手吧,我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了,煲的汤也正好好了,你先上桌,我盛了汤就来。”
她那纯粹而温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瞬间包裹了我,但同时也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割着我那颗已经被罪恶感蛀空的心。
她的笑容越是感染我,越是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她的信任和爱意,我的心里就越是感到对不起她,越是感到无地自容,越是不知道该如何鼓起勇气去面对她,去承接这份我早已不配拥有的温情。
“啊…啊,好,好…我这就去洗手。”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呆愣和慌乱,声音有些干涩地回应道。
然后,我拖着仿佛灌了铅一般、异常疲惫的身子,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手上,稍微让我滚烫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眼神躲闪、脸色苍白、眉宇间写满了心虚和疲惫的男人,陌生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这就是我吗?
一个刚刚背叛了妻子,此刻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回家吃饭的伪君子?
吃饭的时候,气氛看似温馨平常。
若雪不断地给我夹菜,问我苏璃新房子怎么样,环境好不好,需不需要再添置些什么。
在她每一次开口提到“苏璃”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就猛地提到嗓子眼,手心里瞬间冒出冷汗,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不稳。
我实在是担心,害怕若雪从我的表情或言语中察觉出任何一丝异常,害怕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穿我肮脏的秘密。
这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原来隐瞒和欺骗是如此的艰难与痛苦。
背叛一个人的罪恶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烫灼着我的良知,让我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几乎不敢直视若雪的眼睛。
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对话,都让我感到无比煎熬,仿佛在接受一场无声的凌迟。
不过,好在…好在若雪似乎并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