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脸红成那样。还去洗了好久的脸。而且我回来的时候,你从我哥腿上滑下来的。”
沈韵手里切葱花的刀落下半格,顿了一瞬。“……没坐稳。沙发太软。”
门框上那个白色睡裙的影子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你最近变年轻了,皮肤比我上次回来好了很多。手上没钱买护肤品,忽然皮肤变好,忽然脸红着从哥哥腿上坐起来,忽然这么紧张——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陈雪儿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比刚才更重了。她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有点咄咄逼人。
沈韵把菜刀放在砧板上,手握成拳头压在灶台边,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
女儿的脸还是那张脸——清纯、干净、十六岁的少女轮廓。
但女儿的眼神不是十六岁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疑惑,是某种更尖锐的情绪。
“你——你是不是也想要?”
“什么?”陈雪儿的表情从冷静裂开了一条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沈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那种平静是在暴风雨里压出来的——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而那个决定让她不再需要躲躲藏藏,她迎着女儿的目光,“你回来这么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脸上的东西?你以为我猜不到你想什么?”
陈雪儿的后背离开了门框,站直了身体,手臂也从胸前松开了。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
这个姿势沈韵见过很多次——从小就是这个姿势,每当女儿被戳穿心事就会这样把下巴扬起来,装作自己很镇定。
“你说说看,我想什么?”
“想跟妈一样。想让人看。想让人碰。”沈韵语气很轻,但那几句话清晰得可怕。像镜子,把女儿心底最深处那一层模糊的念头照得一清二楚。
陈雪儿脸上的冷静彻底碎掉了。
嘴唇张开又合上,然后抿成了一条线,握住门框边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我没有想让人碰。”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间。门没有摔上,只是轻轻合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像是某种宣告——不是在宣告拒绝,是在宣告她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白睡裙底下光裸的双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她的腿比妈妈的长,比例更好,更年轻,白得没有一丝瑕疵。
如果有人要摸她的腿,会比妈妈的手感更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但她没有把念头按回去,她让它停留在那里,让它在脑子里慢慢发酵。
她忽然想到自己衣柜里那一排整齐挂着的白丝——那么多条。
每一条都叠得整整齐齐,有的穿过几次,有的还带着包装袋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