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信,有人不信。但人人都知道,韩仲琏是个好人,活到了九十多岁,儿孙满堂,无疾而终。这便是人世间最大的福气。
又过了许多许多年。
会稽山中的那个花洞依旧在,只是凡夫俗子再寻不着了。
唯有极偶尔的时候,有那心思纯良、心地干净的人,迷路走到山深处,会在蔓藤掩映间瞧见一处洞口。
进去之后,别有洞天,碧草如茵,花径幽深,两株花树立在尽头——一株白李如雪,一株海棠似霞。
树下或许会有两个女子,一个素净清雅,一个娇艳灵动,坐在花间弹筝赋诗。
见了来人,她们不会躲,也不会惧,只是微微一笑,道:“客从何处来?若是有缘,不妨饮一杯花酿,听一曲筝声。”
然而这样的人,百年也未必能遇着一个。
于是那花洞便成了传说,在会稽一带代代流传。
老人们讲给孩子们听,孩子们长大了又讲给他们的孩子听。
故事越传越远,越传越奇。
但无论怎样传,故事里头总有一个清雅的书生、两个美丽的花仙、一个贪婪的樵夫,和一群遭了报应的泼皮。
故事的结尾也总是那一句——“花精守住了道心,书生得了一生福报,恶人天理昭彰。这便叫作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
有诗为证:
白李海棠洞中仙,一段奇缘代代传。
忍辱守心终证道,贪淫纵欲尽遭愆。
书生百岁善终去,花信千年不断连。
莫道苍天无报应,举头三尺有明鉴。
…………
这部《花洞奇缘》,从最初起意到最终落笔,前后写了将近一个月。
如今写到第十回收束,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像是送别了两个相交已久的朋友。
说来有趣,这个故事的开端,不过是一个极简单的念头——会稽山中,书生误入岩洞,遇见了两个花精女子,一夜欢好,醒来方知是南柯一梦。
这是典型的中国古典志怪母题,唐人传奇里有,聊斋志异里也有。
我原想写个三五千字的短篇便罢,谁知一动笔,那李姐与棠娘便像是活了过来,从纸上立起身,拉着我往那山洞深处走,越走越远,越走越深,竟走出了洋洋洒洒一部十回的中篇来。
写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有几个地方是我自己感触颇深的。
其一是花精二女的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