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哥不是。
他哥是个老实人,对媳妇好,对弟弟也好。
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挣的工分全交到嫂子手里。
过年割了肉,自己舍不得吃,夹到他碗里。
这样的哥,他凭什么惦记人家媳妇?
不是人家媳妇。是你嫂子。
他在心里纠正自己,可纠正完了还是惦记。
六月里头连着下了三天雨,出不了工,人都窝在家里。
梁满囤在炕上打鼾,马大凤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梁满仓蹲在屋檐底下磨镰刀。
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顺着屋檐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水花。
谁也不说话,院子里静得只剩雨声。
马大凤忽然开口了:“满仓。”
“嗯?”
“你今年二十了吧?”
“嗯。”
“该说媳妇了。”
梁满仓磨镰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动起来,一下一下地在磨刀石上蹭着。
“不着急。”他闷闷地说。
“怎么不着急?二十了还不着急。”马大凤把针在头发里蹭了蹭,又扎进鞋底里,“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石头都会跑了。”
梁满仓不吭声。
马大凤看了他一眼:“你看上谁家姑娘了?跟嫂子说,嫂子去给你提。”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肚子里往外挤。
“真没有?”
“真没有。”
马大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继续纳鞋底,针一下一下地扎着,心里头却在想别的事。
她不是没注意到满仓看她的时候那种躲躲闪闪的眼神。
她是过来人,她懂那种眼神。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挑明了更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