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说什么好呢?
讲个笑话?
太刻意了,而且万一不好笑就彻底冷场。
聊兴趣爱好?
还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容易变成自说自话。
分享最近的趣闻?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啊,有了。
想起初中时一件有点蠢但又很真实的小事。
“嗯……我们初中啊,校规挺严的,明确禁止带口香糖和泡泡糖进学校。”我压低声音,用讲悄悄话般的音量说道,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听了,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平淡无奇,甚至有点无聊。
也是,禁止带零食什么的,太普通了。
“但是呢,”我话锋一转,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到她的注意力似乎被“但是”这个词吸引回来一点,才继续说,“校规的细则里,不知是疏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润喉糖’是被明确允许的,大概是因为它被归类为‘药品’或者‘保健食品’?”我耸了耸肩,“结果你猜怎么着?大家就疯狂研究起哪种牌子的润喉糖最好吃,哪种口味最持久,然后像搞地下交易一样,偷偷带来学校互相交换、品评。柠檬味和薄荷味哪个更提神?蜂蜜金桔味是不是太甜了?简直成了我们学校地下流行的‘硬通货’。有人用润喉糖来打赌篮球赛的胜负,有人用它交换限量版的漫画书,甚至还有‘润喉糖鉴赏会’这种奇怪的小团体。老师们后来发现了,气得够呛,在晨会上痛心疾首地说我们‘钻规则的空子’、‘缺乏诚信’,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禁止,因为润喉糖本身确实是允许的……最后只好加强检查,看有没有人偷偷带口香糖冒充润喉糖。”我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语气里带上了点回忆的荒诞感。
“噗……哈哈!啊哈哈哈——!”
大爆笑!?
我完全没预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旁边的女孩子突然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抑制不住地从指缝里漏出来,随即她干脆放下手,捂着肚子,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爽朗甚至可以说是豪放响亮的笑声。
这和她刚才那副有些冷淡、酷酷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溢出了晶莹的泪花,在体育馆略显昏暗的、从高窗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闪闪发亮。
她一边笑,一边还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捶打自己的大腿,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啊……声音清脆,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生动明亮起来。
好可爱!
我心里不自觉地、强烈地冒出这个念头。
刚才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泼又真实的魅力。
“用‘我有件事要说’这种一本正经的开场白,”她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喘息,“结果真的讲了个这么蠢、这么接地气、这么……有画面感的无聊小事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她似乎觉得“无聊”这个词不足以形容,又补充道,“不,不是无聊,是……奇妙!对,奇妙的蠢事!”
我也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嘛。”
“我叫林未雾。”她擦干眼泪,很自然地、仿佛刚才那阵大笑只是日常插曲般自我介绍道,语气轻松,“森林的林,未来的未,云雾的雾。你呢?”
“陈卫。耳东陈,保卫的卫。”
“陈卫啊。”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的读音,“名字不错嘛,听起来挺可靠的。请多指教啦,阿卫。”她很自然地用了“阿卫”这个亲昵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