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室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淡淡的雪茄味。
秦曜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弯着踩着窗沿,另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来晃。
今天没有酒壶,没有文件。
他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的雪茄,手里翻着一本活页夹。
看到两个人进来,他把活页夹往桌上一扔,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很轻,皮鞋落在地板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沈凝注意到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滑过去,只在她脖颈的项圈上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落在了她身后。
秦曜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被惊艳之后的瞳孔放大,不是认出猎物之后的眯眼。
是另一种变化——他歪了一下头,很慢,角度很小,像一台初次运转的精密仪器在重新校准。
“林晚棠。”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比念沈凝的名字更慢。三个字,每个字都在他口腔里被多含了半秒。
“是。”林晚棠的声音没有抖。
沈凝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间房间里说出名字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而林晚棠的回答像一个学生在被老师点到名字时的应答——平静、清晰、不带多余的情绪。
秦曜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林晚棠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低着头看她。
林晚棠没有后退,没有攥拳,没有把指甲掐进掌心。
她只是仰起了脸。
红唇在阴天的光线里鲜艳得近乎失真,像黑白照片上被人用颜料笔涂了一道。
“你很瘦。”秦曜说。
“吃得少。”
“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
“知道。”
秦曜伸出一只手。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林晚棠的下巴——不是沈凝经历过的那个动作。
捏沈凝的时候他的拇指是落在下巴尖上,带着某种斟酌过的克制。
捏林晚棠的时候他直接把她的脸往左边扳了一下,再往右,像在检查一只待估价的马匹。
林晚棠顺从地转动脖子,动作流畅,眼神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秦曜的脸。
“有意思。”秦曜松开手,退后一步,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卷宗,翻了两页,“林晚棠。十九岁。初始排名904。父母双亡。无亲属担保。社会福利系统监护至十八岁终止。入学申请表上的‘申请理由’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