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下山。
陆尘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没有抬头。
“你怎么还在这儿?”
秦竹韵没有回答。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然后她抬起头——眼角是红的。
不是哭过,是那种拼命忍住不哭、忍到眼眶发酸却一滴都没掉下来的红。
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封信,信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周平来信了。”她把信递给他,声音比平时更轻,“他说他最近修炼不顺利,经常觉得胸闷气短。下个月会抽时间来宗门看我——他问我愿不愿意……愿不愿意提前订婚。”
陆尘接过信,没有看。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回的?”
“我还没回。”秦竹韵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陆尘——我不知道。”
山风从望剑坪上吹过,把信纸的边缘吹得微微颤动。雾气在他们身边缓缓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纱。
陆尘把信叠好,放在她膝盖旁边。
“那就先不回。”他说,“想清楚了再回。又不是明天就订婚。”
秦竹韵的脸从膝盖上抬起来。她看着他,睫毛上终于挂了一颗泪珠,但始终没有滚下来。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极轻。
像一滴雨落在皮肤上。
还没等他反应,她已经退了回去,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把剑谱紧紧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谢谢你教我剑法——我——”
“秦竹韵。”
她抬起头。
“我看过周平的修为。炼气五重,卡了一年多没动。你十六岁就炼气四重了——你比他小,比他快,比他勤奋。你配他绰绰有余。轮不到他配不配你。”
秦竹韵怔在原地。她张了张嘴。
然后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落在怀里的剑谱封面上,把那几个泛黄的字洇成一团。
“秦竹韵好感度:36→41。”
陆尘把信捡起来折好放进怀里。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那瓶好感香水——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他往自己袖口上喷了一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拂了拂她肩上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