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吩咐陈武:
“把咱们车上的干粮都拿出来,分了吧。饮水也一并带上,先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公子!”
陈武面露难色,
“这一路到山海关还有几百里,咱们没了干粮,可怎么办?”
“无妨。”
陈敬源道,
“前面总有驿站村镇,到时候再补给便是。总不能看着这些人饿死在路上。”
陈武虽有顾虑,却也不敢违逆,转身去车上搬干粮。那些流民见有吃食,眼中顿时亮起光来,却也不敢争抢,只是眼巴巴地望着。
陈敬源将一个麦饼递到那老汉手中,问道:
“老丈,你们是从辽东哪个地方逃来的?女真的骑兵,当真那般凶悍?”
老汉捧着麦饼,狼吞虎咽地啃了两口,这才缓过气来,哽咽道:
“俺们是抚顺城外的李家村人。去年冬天,女真人突然就打来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俺们村的青壮,要么被掳去当了奴隶,要么就战死了。要不是俺跑得快,怕是也早成了刀下亡魂。”
“那官府呢?”
陈敬源追问,
“辽东的守军,没有派兵救援吗?”
老汉听到“官府”二字,脸上露出几分怨愤,又带着几分无奈:
“救?怎么救?那些官兵比女真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俺们去投奔抚顺卫,结果守将见俺们穷,非但不给粮食,还放狗把俺们赶了出来。贵人你说说,这天下,还有俺们老百姓的活路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流民纷纷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官兵见了女真人就跑,见了俺们这些老百姓就凶得很!”
“俺家男人就是被官兵抓去当壮丁,再也没回来……”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就算没女真兵,俺们也活不下去了……”
陈敬源听得心头发冷。三年没赴北方,却没想到竟已到了这般地步。他看向陈忠,沉声道:
“陈忠,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村镇能容留这些流民。再问问,能不能买到些粮食。”
陈忠领命而去。陈敬源则留在土地庙前,与流民们攀谈。他得知这些流民大多是抚顺、清河一带的百姓,自去年女真袭扰边境后,便一路颠沛流离,逃到关内,却因官府怕引狼入室,处处驱赶,竟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不多时,陈忠策马回来,面色凝重: